「路上小心。」
鹿港的清晨在脚踏车的轮轴声中苏醒。
施余恩骑着那辆二手脚踏车,穿过雾气迷蒙的老街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有节奏的轧轧声。两旁的红砖骑楼下,店铺正陆续开门:香铺的夥计搬出一盘盘线香,药材行挂出晒乾的草药,糕饼店飘出刚出炉的凤梨酥甜香。
经过林记豆浆铺时,老板林老实正在炸油条,油锅滋滋作响。看到施余恩,他动作顿了一下,眼神有些闪躲,随即低下头继续忙碌。
施余恩面无表情地骑过去。
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。自半个月前,施世昌病重的消息传开後,鹿港人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复杂——有怜悯,有猜疑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忌讳。
「听说没有?施家那个养子,是那个……」
「棺材子嘛,谁不知道?当年陈庙祝从坟里抱出来的……」
「施老爷养了他十六年,现在老爷一病不起,你说会不会是……」
窃窃私语像晨雾一样无孔不入,哪怕没听见完整的句子,施余恩也能从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出内容。
他握紧车把,加快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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