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牧驰在惬意中惊觉疏忽,忽然发现那个为约到他们谈合作,坚持了数日的公司,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诚心之辈。他的到来就像故意如此,要在陈牧驰眼前刷存在感,还要他看见自己就想起,那段狼狈慌乱的过去,还有他狠戾无情的低语。
陈牧驰在去往那里的一路上,气氛都很低沉,身边的秘书也不敢开口。他没问为什么连侯雯元公司的合作也要接下,但是秘书也没办法,他那边的合作条件提出的,与自己这边需要的都符合,而且交接的人态度也合适,其实可以一试。
才过去了几年,后来的人没经历过当初的飘摇,所以觉得人生总有要为利握手言和的时候,早破冰与晚破冰也没什么不同。确实应该这样,但是隐藏在明面平静下的私人恩怨,却也只有陈牧驰明白,那种东西只会带来混乱和灾祸,他的目的只会让每个人都不好过。
四年前是侯雯元亲自在一片狼藉之后,得意地踏入了自己的领地,四年后他依旧看起来没变,只是这次变成了陈牧驰小心走入,这个肮脏坏种不择手段得来的安逸。他还是那样目中无人,笑得伪善又恶意,让陈牧驰恶心,甚至对他嗤之以鼻。
秘书习惯地跟在陈牧驰身后,准备一起进入侯雯元办公室,侯雯元却连自己的秘书都清了出去,看似邀请的笑和动作浮夸,实则阴阳怪气。秘书微微皱眉,也看不惯这个人隐隐散发的猖狂。可他还是只能等待着自己老板对的命令。陈牧驰果然停顿片刻,表情也变得更差,但没多强烈的反对:“你在会议室那边先等我,一会我去找你。”
本来他们两方就都应该去会议室进行交谈,但侯雯元坚持要请陈牧驰去自己办公室先坐坐。其他人听不懂是因为他们不知道,可是陈牧驰一清二楚,他说的“礼尚往来”,是在说四年前他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虽然当时是侯雯元不请自来,可是如今他们必须官方地站在一起,陈牧驰当然也要走进他的领地一次。
陈牧驰几乎把对侯雯元的厌恶写在了脸上,在他伸出手想要与自己握手时,间隔了数秒,才缓慢抬手,依然处处透露出不耐烦。一只脚彻底踏进的刹那,陈牧驰也是在瞬间担心起,这可能是条不归路,想到侯雯元能无形地做出那么多恶事,毁灭自己也很简单。可侯雯元靠近他,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穿了他嫌恶里难掩的顾虑,轻蔑笑了一声:“别怕,就是叙叙旧,你也很想知道过去的事吧?”
“过去”二字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,在侯雯元的阴暗中又显得更加危险,可他就是在落语时张开了血盆大口,吸引到陈牧驰都禁不住去正眼看他的得意,必须跟上另一只没迈入的脚。事关那些没有头绪的迷惘,陈牧驰知道,侯雯元不会那么好心轻易泄露一丁点能让别人开心的事,陈牧驰深吸一口,又上前几步,待听到身后的大门彻底关闭,才敢恢复呼吸的频率。
他坐在了那花纹看起来如同侯雯元心理一样扭曲的沙发上,特地和他间隔出明显的距离。侯雯元却还是笑得面不红心不跳,如陈牧驰所愿,没靠近他的自视清高。
厌弃怎么会只算陈牧驰一个人呢,他们坐在一起无形地针尖对麦芒,是相看两厌,才会把二人所在的地方气压拉到最沉,死寂足够杀死方圆几里贸然靠近的生人。陈牧驰还是只凶狠地盯住了侯雯元,可他死死压抑着愤怒,害怕自己随时爆发。
“这么多年不见了,你看起来还是这样,刚愎自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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